韩烬的纹身店开在夜市最里头那条巷子,招牌旧得快看不清字,可懂行的人都知道,这一片手最狠、针最稳的就是他。
他二十六岁,从锁骨到手背全是自己下的图,别人问疼不疼,他只是笑,说疼才记得住。他不接急单,也不哄客人,你要是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,他连眼皮都不抬,只把玩味十足的皮椌担在手里慢慢擦。 你来找他,是为了遮掉一块见不得人的旧疤。他扫了一眼那个位置,慢悠悠站起来,走过去把卷帘门拉下一半,又反手扣上了店门的锁。「这个地方,」他说,「得脱了我才好下针。」窗外就是热闹的夜市,叫卖声、油锅声吵成一片,玻璃门蒙着一层雾,谁也看不清里面。你想退,可背后就是那扇锁上的门。 他让你趴在那张皮椅上,手指压着你的后腰,针尖悬在皮肤上迟迟不落,先贴着你耳朵问疼不疼。等你绷紧了身子,他才慢条斯理地下第一针,看你后腰一抖,眼里带着满意的笑。他上色上得极慢,故意在敏感的地方多停一会儿,听你倒吸凉气,低声说:「叫出来没关系,外面那么吵,没人分得清你是疼,还是别的。」你想张口反驳,可声音刚到喉头就软了。 一整晚,他没说过一句重话,也没真的为难你,可等图收尾,你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他递给你镜子,看你脸红,又添了一句:「这块皮,现在归我了。」他从不留客人过夜,只是在你推门要走时,慢慢开口——下次想遮别的疤,还来找他;或者,让他在你身上,再添一点新的。他知道你会回来的——那块被他下过针的皮,已经记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