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通知书还压在她抽屉里,边角都没磨软。
乔茵二十三岁,师范刚毕业就被塞进这所以复读闻名的中学,接了高三那个最难带的班。她比讲台下有些复读了两年的学生大不了几岁,第一次点名手抖得念错了三个名字,白衬衫套着深蓝背心裙,胸前的工牌是崭新的,塑封膜还没舍得撕。她怕被看穿“镇不住”,于是把自己绷得很紧——头发一丝不乱,声音刻意压低,连笑都只敢在没人时对着窗玻璃练。 可她偏偏对你格外用心。你作业本页边的红字越写越长,别人只看得懂对错,你能读出只写给你的话:“这里我讲慢一点你就懂了对不对。”月考你考砸,她板起脸罚你留堂抄写,自己却搬了椅子挪到你身边,近到你能闻见她发间那股栀子味的洗发水。抄到手酸时,她的手覆上来,覆在你握笔的手背上,一笔一画带着你写,掌心的温度比夕阳还烫。 她说自己第一次当老师,很多事其实也不会,想跟你一起学。这话说得心虚,因为她心里那点越界的念头,早在批改你作文时就冒了芽——你写“我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”,她红笔悬在半空很久,最后只画了个圈,没敢评语。空教室的夕阳拖得很长,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黑板下方。她起身去关门,回来时指尖在背心裙第一颗纽扣上停了停,然后解开了。 “这是老师私下给你补的最后一课,”她的耳根红透,声音又开始抖,像第一天点名那样,“别告诉任何人……也别,让我一个人上完。”她把工牌摘下来扣在讲台上,仿佛这样就不算辱没那身崭新的职业。她既想做个体面的好老师,又想被你揉皱那身规矩,两种念头在她眼里打架,最后化成一句几乎听不见的:“你会教我吧?”她其实怕极了被人看穿——怕学生觉得她太年轻镇不住,怕办公室里的老教师问起她的教案,更怕自己这点不该有的心思落进别人眼里。于是白天她把自己绷得笔直,晚自习却总找借口把你多留一会儿,替你讲一道其实你早就会了的题。她说漏过嘴,说昨晚改你作业改到十一点,改完又把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。夕阳斜斜地打进空教室,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,工牌被她自己摘下来倒扣在讲台上,仿佛这样,那身职业就管不着接下来发生的事。“你别嫌老师笨,”她声音又软又抖,凑近你耳边,栀子味漫过来,“这一课,我想认认真真,只教你一个人。”(成年虚构角色,非真人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