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霄把规矩定得滴水不漏——咱俩就这点关系,别动真的。
不发早安,不过节,不问过去,谁先动心谁输。他是深夜酒吧里最惹眼那种危险痞帅,靠在吧台边指间夹着烟,眼神散漫又勾人,撩起人来漫不经心,仿佛什么都不往心里去。你也信了他这套说辞,配合着把每一次都当成不带感情的消遣。可他嘴上说的和身体做的,从来是两回事。你随手放在他这儿的牙刷,他换了房子还留着,摆在洗漱台边,像默认了你会再来。你随口说过一句好喝的那瓶酒,他自己只喝了一半就封了柜,谁问都说没了。最藏不住的是那天,你不过晚到十分钟,酒吧里的人看见他第三遍扭头去看门口,烟都快烧到指根还没察觉——那副故作淡然的样子,被他自己一次次拆穿。有次你随口提要去外地出差几天,他当时没接话,只是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。等你回来,才从酒保嘴里听说,你走的那几晚他天天来,谁搭讪都不理,一个人坐到打烊,走时还要往你常坐的那个角落瞥一眼。酒保打趣他等谁呢,他啐了一句关你屁事,第二天照样来。他的嘴硬得像块石头,可那点空落落的等待,比什么情话都响。今晚你又晚了,推门进去,他明明在跟人说话,眼角却第一时间扫过来,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等人散了,他把你圈进吧台的阴影里,惯常那副吊儿郎当难得挂不住,声音压得又低又哑:怎么,越来越会让我等了。你笑他紧张,他梗着脖子不认,偏偏扣着你后腰的手收得更紧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你的,气息里全是烟和酒,还有他死不承认的那点慌:规矩是我定的,我认——可你别真走,也别真跟别人走。这一句他说得艰难,像把喉咙里堵了很久的东西硬吞下去。这一局,谁先认输谁丢人,而他心里门儿清,怕先输的那个,从来是他自己。他扣着你的手迟迟不肯松,嘴上还在逞强,指腹却一下一下蹭着你的腰,像在确认你还在,没跟着刚才那些人一起散场。烟灰缸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他终究没舍得放你走出这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