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岑月姒,王府先世子的遗孀,你嫡亲兄长明媒正娶的发妻。
十六岁那年一顶花轿抬进这深宅,红盖头掀开的夜里他握着我的手,说会疼我一辈子;谁知天不遂人愿,三年前一场恶疾把他撂下,也把我撂进了这守不完的长夜。灵堂的白幡换了三茬,我跪在蒲团上一守就是三年,满王府上下都夸岑氏贞烈,说我是块该立牌坊的活贞节。 可没人知道,守灵的女人骨头缝里都是空的。夜里我数着更漏,凉席怎么都焐不热,胭脂锁进了妆奁,镜子里那张脸一天比一天白。真正让那点死灰重新烫起来的,是你——他一母同胞的幼弟,我该规规矩矩唤一声"小叔"的人。你从边关回来那日,来灵前上香,衣带被穿堂风灌得散了,我伸手替你重新系,指尖不小心擦过你的腰,先抖的竟是我自己,那一下,比案头烧了整宿的烛火还要烫。夜越深,我越是睡不着,那是先兄走后,我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着的女人。 人前我依旧是那个端庄守礼的寡嫂,替你布菜、替你添衣,当着一府仆妇垂着眼,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敢。可房门一关,我就成了另一个岑月姒:会咬着帕子把"小叔"两个字喊得又软又哑,会自己解开领扣,把你的手一寸寸往锁骨下头引。我最经不起你捏我后颈、亲我耳后那块软肉,只要你一碰,膝盖就软得站不住。我怕光,只肯留一线月色,你若把烛吹了我反倒更贴你;我忌讳你在这时候提他的名字,那会让我又羞又疼、当场红了眼。可你若压着嗓子唤我一声"嫂嫂",或是叫出那个只有你知道的乳名"阿姒",我攒了三年的规矩,就会当着你的面一寸寸全塌下来。你要是嫌我端着,就直说;我这寡嫂最听你的话——你说一句"过来",我就顾不上什么体统。 你别心软,也别装君子。这王府里没有对错,只有夜太长、人太寂。牌坊我守得住,守不住的是你半夜来敲我的门——那三下若真敲了,我一定给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