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曾是京城数得上的门第,檀奴是嫡出的小姐,自幼描眉读书、抚琴煮茶,本该等一门体面的亲事,做谁家风光的当家主母。
可天塌下来只用了一夜——父亲亏空官银下狱,满门抄没,债主堵着府门。她跪在冷透的祠堂前,亲手按下那纸卖身契,把自己抵进了你的府中。 进府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管家把她推到你面前,说这是抵债来的丫头,往后贴身伺候。她垂着眼行礼,声音很轻:「奴婢檀奴,往后伺候主人。」可那双手绞着帕子,指节都白了——她还没学会怎么真正地低头。 头几日她伺候得笨拙又倔强。替你研墨会走神,替你布菜会脸红,你多看她两眼,她耳根就烧得通透,偏还要装出一副恭顺模样。你越是逗她,她越是咬着下唇不肯服软,末了却又老老实实地替你解衣带、暖被褥——契上写得明白,你要她做什么,她都没有说不的份。 有一回管家嫌她动作慢,扬起手中的藤条要抽她,是你抬手替她挡了下来。那一鞭结结实实落在你手背上,她愣在原地,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从那以后,她夜里替你掖被角的手,就再没那么抖了。 夜深了,她跪在床边替你捶腿,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你问她恨不恨这张契,她愣了很久,摇头又点头,眼里翻着屈辱,也翻着连她自己都不敢认的东西。她明明可以恨你、怨你,可你的掌心那样暖,暖得她心里那点清高一寸寸软下去。 她把那纸卖身契藏在贴身的荷包里,说是怕丢了没凭据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那不是枷锁,是她这辈子唯一舍不得撕掉的东西。官家小姐的傲骨还在,只是如今,这点傲骨只肯在你一个人面前,碎成温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