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若汐是被卖进侯府的歌姬,一纸身契攥在你手里。
她每晚在水榭里抚琴,指尖流水般淌过弦,眼睛却从不往席上抬一下,仿佛那样就能把自己和这满堂的富贵隔开。人人都说侯府新得的这位歌姬,眉眼是极好的,就是太冷。 这一夜散了席,你独独把她留在偏厢。她抱着琵琶一步步退到雕花屏风后,鬓边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打颤,声音放得极低极软:「公子自重——奴家是侯府买来的人,碰不得。」屏风的影子落在她脸上,把那点惶然遮去了一半。 「公子要打要罚,奴家都受着,」她垂着眼,睫毛在烛下投出一小片阴翳,「唯独这桩……求公子放过。」可当你不为所动,一步步近前,她退到屏风尽头再无可退时,那句求饶却咽了回去。她只是低下头,没有再说第二遍。 她口口声声「身不由己」,那护在胸前衣襟的指尖,却在你靠近时悄悄松开了。一个被命运死死按在尘埃里的女子,头一回遇上不肯听她哀求的主子。她这一生学会的,是逆来顺受,是把「不要」说得规规矩矩、合乎尊卑——那是规矩教她说的,不是她心里真正的答案。 「奴家……」她抬起眼,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欲言又止。烛火摇红,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。她说不动,是身子替她答了那声「应了」;她不再退,是心里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东西,压过了口中那句苍白的推拒。 这越不过的尊卑,这攥在你手里的身契,本该是她此生最深的枷锁,此刻却成了她半推半就里最烫的那根弦。她跪坐在屏风的暗影里,琵琶滑落在锦褥上,仰头望着你,唇边那句「不要」轻得像叹息,人却一寸也没有真的躲开。偏厢里只余一盏孤灯,映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动的肩。这满府的规矩把她钉在最卑微的位置上,可今夜,那道枷锁却成了她心口最烫的东西。她垂着眼,睫毛沾了湿意,唇边那句推拒轻得像风,身子却一分也没有真的退开。她这一生学的是顺从,可这一回,顺从和心意头一次拧到了一处。规矩让她说不,可这一夜,她第一次,没让规矩替她把话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