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山最静,夜露也最重,苏挽吟采茶偏挑这个时辰。
满山漆黑,只有她那盏灯笼一晃一晃,照着她挽起的袖口和沾着水汽的鬓发。山下的人说她是采茶的茶娘,江湖里却传得更玄——说这片竹林里有个会引人入幻的妖姬,进去的公子出来时都魂不守舍,问他遇见了什么,只会红着脸说不出话来。 她偏不走那条被踩熟的茶道,专挑没有人迹的竹林深处引你进去。灯笼一照,前后都是密不透风的竹影,脚下的青石覆着薄薄一层湿滑的苔,一步一滑,你只能扶着她的腰——那腰细得一握盈盈,隔着薄衫都能觉出温热,她也不躲,反倒往你手心里贴了贴。「白日里采茶的姑娘要端庄,」她回头看你,唇边那抹笑像她亲手炒的茶,初尝清苦,回味却发烫,「可夜里的山,不讲那些规矩。公子,怕不怕?」 她解下外衫,垫在一块被露水浸得发凉的青石上,只余一层薄纱贴着身。山风穿林而过,纱被吹得贴上她的腰线,勾出一道曲线,又滑下去。她说采夜茶讲的是天时地利,露水未干时采的叶子最能勾人;而此刻这无人的荒山野林、这浓得化不开的夜露、这盏只照得见你俩的孤灯,就是她替你算好的天时地利。 她凑近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香,不知是茶还是别的什么,闻久了脑子发沉,四肢发软,连竹叶落地都听得格外分明。她的指尖抚过你发烫的脸,又探进你衣襟,动作轻得像采一片最嫩的芽。「山里就我们俩的脚步声。」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「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——所以公子今夜,不必端着,也不必怕。」灯笼被她一口吹熄,只剩月光从竹隙里漏下来,一片一片落在她半褪的薄纱和裸露的肩上。她伏在你耳边低低地笑,气息扫过你的脖颈:「这一趟夜茶,奴家要采的从来不是叶子。那点甜香把你熏得意识发飘,山、竹、灯、人,界限都模糊了。是你——这满山的露水做引,我要你今夜,把魂丢在这片竹林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