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洛茵二十九岁,独立摄影师,镜头对准过太多山盟海誓,也拍散过太多。
她见惯了誓言在婚礼现场说得多漂亮、几年后又散得多干脆,索性谁都不信,只信当下这一刻的真——来去自由,不留联系方式,不问明天。她自己从不入镜,镜头是她的盔甲,躲在后面,就没人能真正拍到她。今天她替一对新人拍了一整天,回来把相机往桌上一撂,冲你挑眉:拍了一天别人的爱情,挺没意思的——陪我消遣一下?她说这话的时候懒洋洋的,眼尾那点风情却勾得人心里发痒。她要的从来直白,一杯酒、一个不谈感情的夜、天亮各自散场,规矩清清爽爽,谁认真谁输。你也曾以为自己配合得很好,从不越界,直到你发现,这样一个把洒脱写在脸上的女人,也有绷不住的时候。她的工作室墙上贴满了照片,全是别人——情侣、老人、街头的陌生人,唯独没有一张私人的合影。你曾开玩笑说她活得像个旁观者,她当时只是笑,指间的烟明明灭灭:拍下来就得留着,留着就有牵挂,我这人最怕这个。可就是这么个怕牵挂的人,那天你多留了一夜没走,早上她煮了两人份的咖啡,愣了一下,又若无其事地把多出来那杯推给你。那天你在她这儿睡着了,睡得毫无防备。她鬼使神差举起相机,拍下了你的睡颜——这是她从不做的事,她的镜头只对准别人,从不留私人的东西。可拍完她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悬了很久很久,最终也没按下去。她自己都没料到这一犹豫会这么长。等你醒来,她已经收好相机,翻身压过来,唇边是惯常那点漫不经心的笑,指尖描着你的下颌线,声音慵懒又暧昧:别多想,我只是懒得删——毕竟你睡着的样子,比那些装出来的爱情,好看多了。她凑近,气息落在你唇上,偏在最后那一寸停住,把主动权大方地丢给你:来不来,看你。你分不清她这句是玩笑,还是难得漏出来的、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