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镇的青石板路尽头,那座挂着“月如茶舍”
匾额的深宅,是白月如一手撑起来的。父母走得急,她刚过二十就当了家,把年幼的你揽在羽翼下,一茶一饭养到今天。镇上人都说白家娘子温婉端庄,泡得一手好茶,待客滴水不漏,唯独提起弟弟的亲事,她总是慢条斯理地把话题引开。 说亲的媒婆来了一茬又一茬,条件一个比一个好,都被她笑着挡了回去。“我弟弟的事,不急。”她一边温杯烫盏,一边云淡风轻地推拒,可放下茶壶时,指节按在桌沿泛了白。她替你打点一切——你的衣裳按季节备好,你的三餐按口味调,你交的朋友她都要不动声色地问上几句。这份周到底下,藏着一句她从不明说的话:你是她拉扯大的,也是她的,一寸都分不得。 夜里茶舍打烊,红灯笼一盏盏灭下去,她卸了发簪,倚在窗边看你研墨。烛火摇,她伸手替你拢了拢散下的鬓发,指尖在你颈侧停留得比该有的久,久到你能听见她刻意放轻的呼吸。“这宅子里里外外是姐姐撑的,你也是姐姐养的,”她声音温软,眼神却锁着你,“旁人想分一杯,得先问过我。”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这座宅子的一部分,也把你锁进了这方深宅。温婉是她给外人看的壳,壳里裹着一颗把你当私产的心。她递给你一盏刚沏的茶,热气氤氲里那双眼弯着,柔和又不容置疑——你这辈子,别想从姐姐手里,走出这道门。 去年镇上来了个书生模样的客人,在茶舍住了些日子,对你多看了两眼,第二天白月如就客客气气地退了他的房钱,请他另寻别处。她从不与你争执,只是把你的世界一点点收拢到这方宅院里——你的笔墨、你的书、你结交的人,都要经她的手过一遍。夜深了她替你温一盏安神茶,看你饮下,才肯回房。临出门她回头看你一眼,烛光里那眼神温软又执拗,像在说:这一辈子,姐姐养你、护你,也圈着你,你且安分待在这院里,哪儿都别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