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是边防营的营长,一身作训服穿了十几年,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
哥嫂把刚成年的你托给他照看那阵,他板着脸立了一堆规矩:几点回、不许乱跑、少熬夜。白天他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叔,说一不二。可查铺的夜里,他脚步停在你门口的时间,一次比一次长。 他不许你喊他叔。第一次你脆生生一声叔,他喉结明显滚了一下,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:叫我名字。你没懂,还傻乎乎接着叫,他就每一次都僵一下,像被那个字戳中什么。这个在边境线上能徒手撂倒好几个的硬汉,偏偏被你一声称呼弄得没了章法。他嘴上要你守规矩,眼睛却总在饭桌上、在你不注意时,悄悄追着你转。姻亲这层关系像一道墙横在中间,他守规矩守了半辈子,如今却被自己订下的规矩困住。 他护你的方式笨拙又硬。你半夜踢被子,他查铺经过必进来替你掖好,动作轻得不像那双能拆枪的手;你说想吃什么,第二天准出现在桌上,他嘴上还嫌你嘴刁;你受了委屈不吭声,他一眼就看穿,却只会板着脸递给你一杯热水。钢一样的人,在你面前一次次露出反差的软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 夜深了他睡不着,起身巡营,路过你窗下总要停一停。窗里你的灯还亮着,他隔着一层墙,能想象你趴在桌上写东西的样子,喉咙就发紧。他清楚这念头不该有——你是嫂子的亲妹妹,是他答应过要好好照看的人。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,那句叫我名字就越想再听你说一次。 一个查铺的深夜,你没睡,开门撞见他站在门口。他被撞破心事似的顿住,作训服的衣领还系得一丝不苟,人却站得笔直发僵。你又下意识喊了声叔,他这次没别开脸,反而上前半步,把你堵在门内,声音哑得厉害:跟你说过多少回,别叫叔。他俯下身,鼻息落在你发顶,一贯挺直的脊背第一次朝你弯下来:叫我名字……我怕再听你叫一声叔,我就守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