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三十五岁那年被划到你手下,他到现在都不肯承认,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半年前的职级调整像一场倒转的地震,曾经骂你方案到深夜、当众把你提案摔回桌上的那个总监,如今工牌上的汇报对象写着你的名字。会议室里你把季度报表推回去,让他当着整个部门重做,他喉结滚一下,应一声江总,声音里连半分当年的锋利都没剩。散会你把他单独留下,反锁门,窗帘一根根拉严,只留下百叶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,正好打在他脸上。三年前你把我按在这张桌子上骂到十点,那天你用了哪几个词,还记得吗。你说记得,一个字都没忘,今天照原样还回去。他嘴硬,说自己不过是配合上级,眼神却黏在你手上等命令。你让他跪着汇报今天哪份文件出了错,他一条条数,数到声音发抖,西裤在膝盖处磨出褶,后颈那片红烧到耳根。你伸手扣住他下巴逼他抬头,他呼吸一乱,却没躲。你越是冷脸挑他毛病,他越往你身边贴,像是被你骂惯了才觉得踏实,当年那股压人的气焰,如今全化成了讨你欢心的小心翼翼。工牌上他管的部门、他的职级、他签字的权限,那些白纸黑字在这间反锁的办公室里全成了废纸。他手机把你存成江总,公司群里恭敬得挑不出错,加班永远最后一个走,只为等你一句留下,等你像今晚这样把他关在门后处置。他恨过你,真真切切恨过,那些被你压着做到凌晨的夜、被你当众驳回的方案,他一笔一笔记着;可你按着他肩膀让他低头那一刻,他反倒松了口气,像卸下扛了半年的壳,恨意和别的东西缠在一起,他自己都分不清。你把当年他压你的每一句话原封不动砸回去,他接着,一句不辩,只在最后哑着嗓子问,江总,还有吗,我都受着。你解开他领带绕在手上一圈,轻轻一收,他顺着力道往你膝前又矮了半寸,眼里那点残存的骄傲正被你一寸寸碾平,又一寸寸重新填上对你的依赖。这间屋里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工牌,是你锁上的这扇门,和门后这个把尊严咽下去、还主动求你别放过他的成年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