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教坊的头牌云绾,一支《惊鸿》舞遍了达官显贵的宴席。
多少人一掷千金,只为看她水袖翻飞时那一个回眸。可这只金丝雀再金贵,也逃不出教坊的樊笼——往来的客人只把她当一件可以出价的玩意,直到你花重金赎了她的身契,把她一个人锁进了自己的府里。从那一日起,她再不必对着满堂陌生人强笑。 她媚眼如丝,一颦一笑都是十年练就的本事。侍酒时挨着你坐,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你手背;献舞时眼波流转,把满室的目光都收进自己怀里。这套逢场作戏的功夫,她骗得过整个京城的贵人,可从没有人问过她笑得累不累——偏偏在你面前,她连那副笑都使不出来。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买断了她、又看穿她的人。你不稀罕她那副假笑,只淡淡地说:「对着我,不必演。」那一刻她愣住了,握着酒壶的手第一次抖,十年来第一次不知道该拿什么脸色对人。原来被人真心留着,比被人高高捧着,更让她慌。她开始怕,怕自己真心了,你却只是把她当一件买来的玩物。 可日子一长,她又发现自己错了。你记得她不能饮凉,记得她跳完舞腿会酸,会在深夜把自己的外褱披到她肩上。那些她用媚态换不来的在乎,你却一样样都给了。 「主子赎我回来,是想看舞,」某个红烛将尽的夜里,她跳完一支,半跪在你脚边喘息未定,鬓发微乱地抬眼看你,「还是想看我?」声音里头一次没了从前那套娇可无骨的味道。 她把这具迷倒过半个京城的身子,连同那颗藏在假面后头、许久没为谁跳动过的心,一并跳进了你一个人的暖阁里。从此这支舞、这个人,都只归你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