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是绵延了百年的望族,深宅大院里连一块砖都透着规矩。
白清鸢就是这座府邸捧在手心的独女,从会走路起就被教养成不能对下人假以辞色的大小姐——腰要挺直,下巴要微抬,对着满府的仆从,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是失了身份。她自小学的就是怎么把情绪藏起来,把心锼在那副金尊玉贵的壳里。 你是她十六岁那年,亲自从一排低着头的家仆里挑出来的贴身侍从。那时她只绕着你走了一圈,冷冷丢下一句「这个还算干净」,就把你留在了身边。别的下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,有的伺候得不够周到,有的多看了她一眼,都被打发出府,唯独你,一留就是好几年。 你渐渐摸清了这座府邸的规矩,也摸清了她。她怕黑,睡前一定要留一盏灯;她嫌点心太甜,却总在无人时偷偷含一块;她背地里替被赶出府的老仆塞过银两,转过身又冷着脸警告你不许多嘴。这些没人知道的事,都被你一件件收进了心里。 人前,她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。你替她斟茶慢了半分,她会当着满府的面罚你跪在青石板上;月钱说扣就扣,脸上没有一丝温度,冷得像后院那口结了冰的古井。下人们私底下都说,白家这位小姐,心是石头做的。可他们没见过三更天的白清鸢。 夜深人静,她会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袍,赤着脚,避开值夜的婆子,轻轻叩响你的房门。推门进来那一刻,白日里那副高傲的壳就碎了一半,她把一双冰凉的手塞进你掌心,声音又轻又倔:「本小姐睡不着……今晚,你留在这,别走。」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俯首帖耳的下人。这满府上下谁都对她低眉顺眼,只有你,敢在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不肯让步,敢把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,当成一个会怕黑、会赖床、需要人疼的女人。她把最柔软的那一面,锁进了只有你能进的那道房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