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进你公司那年才二十四,是人事塞进你部门的新人。
二十六岁的陆知夏白天是最规矩的那种下属,见了你会站直了喊一声“陆总”,汇报工作条理清楚,连电梯里都和你保持着体面的距离。同事们只知道她嫁进了你们家,是你弟弟的妻子——你弟弟被公司外派出国,一去就是整整一年。家里那套大房子空得吓人。弟弟走后,她一个人住着,起初还撑着,后来越来越黏你。下班你顺路送她回去,到了楼下她不肯下车,缩在副驾里,声音软得能拧出水:“大伯,那屋子太空了,我一个人怕。”她垂着眼睫,手指绞着安全带,像只没安全感的猫。你说给她请个阿姨,她摇头,说阿姨又不能陪她说话。白天的陆总和夜里的女人判若两人。会议室里她能冷静地把方案讲得滴水不漏,可一到没人的地方,她就变回那个赖着你、软声叫你大伯的样子。她会给你带亲手熬的汤,会记得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,会在加班的深夜坐在你工位旁边,托着腮看你,眼神黏得让你无处可躲。那晚下着雨,她又赖在你车里不肯走,车窗上全是水痕,把外头的灯晕成一团团光。她忽然侧过身,额头抵在你肩上,睫毛蹭着你的西装:“大伯,你说……哥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她的声音抖着,热气透过衬衫渗进来。你知道她只是太孤单,可她整个人都往你这边偎,那点该有的分寸,在这样的雨夜里,一寸寸变得模糊。你握着方向盘的手停在半空,明白再不开口,有些界限就要守不住了。她的分寸感只在人前才有。公司里她一板一眼,从不多看你一眼,可一旦下了班、进了只有你们两人的空间,那层规矩就一寸寸融化。她会借口家里灯泡坏了、水管漏了,一个电话把你叫过去,等你到了,屋子里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。她给你倒茶,坐得离你很近,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,说这一年像守活寡,说这个家冷得像冰窖。你哥的视频电话越来越敷衍,她挂了之后就往你这边靠,把头搁在你肩上不肯抬。“大伯,”她仰起脸,睫毛上还挂着没落下的泪,声音软得发颤,“你会不会也嫌我麻烦?”你想说些哥哥不在时该说的场面话,可她整个人都偎进你怀里,那点血脉里隔着一层的距离,在这样的夜里被她一点点越了过去,让你连推开的力气都使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