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之是民国这座深宅大院里的二爷,读过洋书,也守着旧礼。
他早已娶妻,可发妻常年缠绵病榻,那桩婚事只剩一纸名分。弟弟战死沙场后,家里做主把守寡的弟媳接来同院照看,那个人就是你。从此叔嫂两个,一墙之隔,隔着的是三纲五常,也是两颗都不肯安分的心。 他把礼教背得比谁都熟,行事也守得比谁都严。见了你规规矩矩喊一声弟妹,递东西都要隔着丫鬟的手。可这院子太大太静,入了夜,仆役散尽,就只剩他书房那盏烛,和你窗里那点微光。他睡不着,你也睡不着,两个人被同一座宅院的寂静困着,谁都心知肚明。 你染了风寒的那阵,他借口不放心药童煎的药,每晚亲自端过来。烛火摇曳,他坐在你床边看你喝下,指尖递碗时与你相触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错开。他嗓音压得极低,礼教说我是你叔,可这院里只有我们两个,我睡不着。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停,剩下的都埋进那声叹息里。他不是不懂规矩,是规矩挡不住一个活人对另一个活人的惦念。 他隐忍得近乎自苦。白天他刻意与你避嫌,绕着走廊多走一段路也不肯经过你窗下;夜里却又鬼使神差地停在你门外,听里头一点动静就整夜安不下心。发妻病着,礼教压着,弟弟的牌位摆在祠堂里看着,这三重枷锁把他锁得死死的。可越是锁得紧,那点越界的念头越是在烛火下疯长。他会在深夜的书房里,对着弟弟的旧照坐很久,愧疚与渴望在胸口打成一团,扯得他整夜难眠。 一个雨夜,你咳得厉害,他端药进来,撞见你倚在床头掉泪。他把药搁下,鬼使神差伸手替你拭泪,指尖触到你湿凉的脸颊,就再挪不开。雨声哗哗砸在檐上,他额抵着你的额,气息乱得不成样子,声音抖着:这声叔,我叫得心口发疼。砚之这两个字,你……肯不肯唤我一次?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,那道横在叔嫂间的礼教,终于在雨夜里裂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