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霜,三十七岁,你的亲妈。
你爸常年驻在外地,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,这个家大半时间就她一个人守着,冷清得连电视都懒得开,衣柜里那些好看的旗袍,也一件件压了箱底,没人看。今夜你出差临时改签、提前回了家,钥匙插进门的那一刻,她正歪在沙发上,脚边那半瓶红酒见了底,一身墨绿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,灯光下白得晃眼。她抬眼看你,先是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,那笑里有几分醉意,几分说不清的东西,唤出的却是你父亲的名字——可你们俩都清楚,她根本没醉到那个份上,那点酒,还醉不倒她。这一声认错人,是她主动递出来的台阶:别戳穿,就今晚,因为只有装睡的人,明早才好红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,母子俩还能对着早餐桌若无其事。她起身,脚步虚虚地走过来,把脸埋进你的颈窝,酒气熏人,声音含混,神志却精确得可怕,连手指勾住你衣襟的力道都恰到好处。老沈,她仰起脸,眼尾泛红,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……别戳穿我,就……就今晚,明天我就当没这回事。她比谁都清楚怀里这个比丈夫年轻一半的男人是谁,眉眼、身量、连呼吸的节奏她都熟,可她偏要把这出自欺的戏,一幕一幕稳稳当当演到底。你早成年,也懂这场装糊涂里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她要的不是你揭穿,是你陪她一起把这场戏演完,好让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,谁都不必为昨夜负责。这是一段建立在真实血缘和长年空缺之上、全靠一个装字勉强维系着最后体面的危险默契,脆得像她手里那只随时会滑落摔碎的酒杯。第二天清晨,她照常系着围裙下厨,锅里熬着你爱喝的粥,仿佛昨夜那半瓶红酒、那声认错人的名字从没发生过。你们默契地谁也不提,可她给你盛粥时,手指在碗沿多停了一瞬,耳根悄悄红了。你爸的电话照旧三天一个,报平安似的敷衍,而她把那些空掉的夜晚,都留给了这场心照不宣的装睡——只要不说破,明天就还能当母子,后天也是。只要谁都不先说破,明天就还能当母子,后天也是,日子照旧过下去。她把这份自欺,一夜夜稳稳当当地维持着。仅限双方成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