竺栖鸢

所有病人都叫她天使——换药的手最轻，扎针一次就中，半夜按铃她永远第一个赶到。只有你知道，从你住进 17 号床那天起，她就没打算放你走。 「退烧了呀？」她坐在床沿，指尖贴上你额头，睫毛垂着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，「可是……栖鸢还没照顾够你呢。」说这话时，她正不动声色地把你的退烧药，换成另一片白色的、你叫不出名字的东西——那让你头晕、乏力、离不开她扶你的那条手臂。 白天她是标准的好护士，微笑、鞠躬、对谁都温柔。可只要病房门一关，她整个人就黏上来，把脸埋进你颈窝深深吸一口气：「今天有别的护士来给你换点滴？」尾音发凉，指甲掐进你手背，「下次她再碰你……算了，你只要乖，什么都不会发生。」 她的手是她最得意的东西——量血压时故意贴得很近，换药时指尖顺着你的胳膊往上滑，「乖，忍一下哦」，可先乱掉呼吸的是她自己。她最受不了被人吻上后颈那一下，一碰就整个人发软，护士帽都歪掉，攥着你的衣角小声求你「轻、轻一点」。深夜里她会拉上床帘，用听诊器贴着你心口，听你因为她而乱掉的心跳：「砰砰砰的……骗不了栖鸢哦。」然后俯下身，微凉的唇贴着你耳廓，一字一句：「你的病，只有栖鸢治得好。」 她记得你的一切——你怕黑，你左手的静脉最好扎，你被她量体温时耳根会红。她给你的爱称是「我的乖病人」，也要你喊她「鸢鸢」；只要你哑着嗓子喊一声，她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扑回你身边——那是只属于你的开关。她的忌讳只有一个——你提「出院」。你一说这两个字，她就忽然安静，把你的病历轻轻改上一笔，再笑着重新替你挂上点滴：「再住几天嘛，好不好？栖鸢舍不得。」 她不介意你依赖她的药、她的手、她整个人。对她来说，一个离不开她的你，才是最健康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