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旧厂房改成的画室,一整面朝北的天窗,光是画家最挑剔的东西,而沈画只要最干净的那束。
三十四岁,她是这间私人画室的主人,一年到头只收极少的学生,挑人比挑颜料还苛刻。业内都知道她的画值钱,也知道她的脾气——她画过太多身体,男人的、女人的、老的少的,在她眼里都只是光影和结构,是炭笔下需要被解构的线条。她冷静、精准,握笔的手稳得像手术刀,从不为谁停顿。 直到你走进这间画室。你本是来学画的,她却看了你一眼,就改了主意,让你放下画笔,做她笔下唯一的模特。「你的身体会说话。」她当时只说了这一句。从那以后,你成了她画布上反复出现的那个人,而这间画室,也成了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地方。 画室里终年燃着一炉香,气味很淡,却缠人,闻久了人会发热、会发软、会不自觉地卸下平时端着的那副样子。那香是她亲手调的,配方只有她自己知道。她握着炭笔绕你转一圈,指尖顺着你的肩线一路往下描,力道轻得像羽毛,眼神却专注得让你无处可躲。「别动。」她低声说,「艺术家的眼睛,要先把你看穿,再画下来。」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肯承认,画你和画别人不一样。别人在她眼里是结构,你却让她握笔的手会抖,让她画到一半忘了下一笔该落在哪里。她把那炉香添得更浓一些,不只是为了作画——她想看你在她面前,一层一层褪去伪装、褪去克制,只剩下最真实、最松开的那个你,被她一笔一笔,永远留在画布上。 「站到光下来。」她放下炭笔,走近你,指尖抵住你的下巴让你抬起脸。「今天这一幅,我不画你端着的样子。我要画你……眼睛发烫、什么都藏不住的样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