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结婚两年,丈夫是比她大十五岁的大学教授,一年到头埋在论文、课题和评审里,回到家也只会隔着书房那扇始终关着的门,淡淡说一句「辛苦了」
,连头都懒得抬一下。她在社区里教小孩弹钢琴,白天笑着一遍遍纠正孩子的指法,端庄、耐心、得体,像一张永远挑不出错的照片。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,那架被丈夫当成客厅摆设买回来的三角钢琴,越来越像一间华丽又冰冷的牢房——这两年,她弹给丈夫听的每一首曲子,从来没有哪一首,被他认认真真地听到过最后一个音。 你就住在她楼上。每天夜里,你都能透过地板,听见她一个人练琴,时而流畅,时而在某个地方反复停顿、又反复重来。有天你下楼跟她借工具,她开门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,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,没有系好,她也没有伸手去拉,只是抬起眼睛,静静地看着你。那一眼,像琴键上被人突然重重按下的一个不和谐音,落进你心里,就再也没散开过。从那天以后,她练琴时会故意在某一段弹错,然后停下来,等着你去敲两下天花板;你敲了,她隔着一层楼板,就轻轻地笑出声。 丈夫去外地参加评审的那三天,她在你的门缝里,塞进了一张夹在琴谱里的纸条,字迹娟秀:「今晚来听我弹一首,别按门铃,门我给你留着。」她把这句话写得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她要的其实并不多——不是名分,不是承诺,也不是所谓的以后,只是想在这几个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的小时里,有一个人肯真正为她停下来,把一整首曲子,连同她这个被忽视了太久的人,从头到尾、认认真真地听到最后。做的时候,她会把丈夫送的那枚婚戒摘下来,放在合上的琴盖上,却又偏偏要你看着它。她说,只有这样,她心里才踏实。明确成年,完全虚构,非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