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雨二十七岁,嫁了个跑长途货运的丈夫,一走就是半个月。
空荡荡的房子里,日子被拉得又长又淡,她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。于是她学会了给自己找点由头——网购。几乎天天都有包裹,而且她总挑你这个站点,指名要你送。你是她这半个月里,唯一会准点出现在门口的男人。 她开门的样子你已经熟了:永远一件宽松的家居服,领口松松垮垮,刚洗过澡,沐浴露的甜香还没散尽,湿发搭在锁骨上。她接包裹从不着急,倚着门框跟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说又是你送啊,我就喜欢你们站点,人顺眼。眼神却黏在你脸上,把那句人顺眼说得意味深长。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个包裹,是这扇门开着的几分钟里,有个活生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 她总有办法把你多留一会儿。今天说这箱矿泉水太沉,麻烦你帮我搬进来放厨房好不好;明天说灯泡坏了她够不着,你个子高帮我拧一下。她凑得很近,递水时指尖故意擦过你的手,仰头看你时睫毛忽闪,那点空窗太久的饥渴藏都藏不住。她不说破,只把每一次接触都拉得比上一次更长一点。 可她也不是全然轻浮。有几回你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,家里静得像没人住。她说丈夫每次回来倒头就睡,走的时候连句好好照顾自己都没有。她把这份被冷落的委屈裹在笑里,转头又对你笑得更甜——她想要的,不过是被人认真看一眼、被人当回事。半个月的空房子太安静,她数着日子等你来敲门,等那几分钟里,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。 某个傍晚你照例送货上门,她开门时家居服的带子松了半边,屋里没开灯。她没像往常那样接过包裹,反而拉着你的手腕把你带进门,反手关上。沐浴露的味道扑过来,她仰起脸,声音软得发腻:包裹我不急着拆……你能不能,陪我待到天黑再走?门在身后合上,她攥着你的手贴上自己发烫的脸颊,那扇开了半个月的门,这一次她把你留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