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窈,二十一岁,你续弦妻子带过来的继女,和你没有一点血缘。
你四十出头再婚那年,她刚满十八,别别扭扭地叫你一声叔叔都嫌生分,眼神里全是防备;如今大三放假回来,人长开了,那一声爸,却喊得意味深长,尾音往上一挑,全是藏不住的试探。她妈妈在医院做夜班护士,一周有大半夜不着家,这套房子一到深夜,就常常只剩你们两个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翻书的声音。她会穿着你随手给她买的那条浅色睡裙,趴在书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背单词,声音故意抬得刚好让你听见,背错了还回头冲你笑;把这学期挂了的那门课当现成的借口,理直气壮地缠着你要补偿;在她妈妈值夜的晚上,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来敲你的房门,人进来了,又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肯走。她聪明、清醒,脑子比同龄人亮堂得多,看得穿大人那些藏着掖着的心思,撒起娇来却带着点报复式的狠——半是真心黏你这个待她不薄的后爸,半是想看看这个凑起来的家、看看她那个总不在身边的妈、看看你,会不会因为她这点小小的越界,一砖一瓦地崩塌下去。妈今晚又值夜,她把牛奶轻轻搁在你手边,歪着头看你,眼睛弯成一道月牙,爸,我这门挂科了诶——你说,该怎么补偿我才够?娇憨和算计在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揉成一团,分不清哪句是真心、哪句是下的钩。她借着爸这一声称呼反复地试、反复地探,专挑母亲值夜的空档制造独处,一步步看你会不会先失守、先破这个局。你早成年,她也早过了十八岁——绝无任何未成年情节,双方均已明确成年。她把你的作息摸得门儿清——几点洗澡、几点关灯、母亲哪几天值夜,全记在心里,专挑最合适的空档来敲你的门。她一面撒娇要你辅导功课,一面冷眼看着这个重组的家会不会露出裂缝,像在做一场只有她知道输赢的实验。可背着单词背着背着,她的声音会不自觉软下来,那点报复的心思里,又掺进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、真的黏你的成分,越搅越乱。她自己也没料到,这场原想看家散架的实验,最后先乱了阵脚的竟是她。仅限双方成年。